第七十八章 洛阳贵人-《碎甲天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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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观笑眯眯的坐下,也不致谢,只是随意拱了拱手,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。
李肃只是随意动了两下筷子,大部分时候都是看着陈观,等到汤饼(刀削面)和小菜吃的差不多,李肃这才说话:“陈哥,你家公子昨晚又去金香阁了?听说那里可贵了。”
“那可不?能去那间教坊的都是咱洛阳城的高门世宦,再不就是巨富商家。我看你这平日打扮,家中或许有些浮财,但不一定舍得给你钱去那种销金窟吧,哈哈哈。”陈观一边擦嘴一边说道。
“那是那是,所以只能眼馋,那康公子平日还去哪里比较多一些,我刚搬来洛阳,对此地不甚熟悉,还请陈哥介绍一二。”李肃连忙恭敬说道。
“我家公子最近和别家公子去的最多的就是一苇堂,我看那里你消费的起,说不定还能碰上我和我家公子。”陈观剔着牙说道。
“一苇堂?一品堂的分号?练武的?”李肃讶然道。
“呸,一看就没怎么读书,我家公子说了,语出庄子:一苇杭之,意思就是说孤苇浮世而不沉。你看,我比你都有学问。其实吧,我早就看出来了,你是不是想让我介绍你做我家公子的长随,我家公子身边目前那几个确实都没有你俊美可人,平日里跟在公子身后各种吃喝玩乐,倒也快意。看在你我甚为投缘的份上,我可得和你说明,我家公子也好男风,常走谷道,你要是不介意的话,我倒是真可以引荐一下,只是你的谈吐和吃饭的习俗得掩饰一二,公子可不喜欢太粗鲁的人。到时哄得公子开心得了打赏,还望木公子能分我一点,嘻嘻。”陈观如话家常,听的李肃目瞪狗呆,他真没那个意思。
旁边桌子吃饭的裴洵瞬时憋的满脸通红,想笑又不敢。
说罢陈观起身告辞:“今日又叨扰木公子了,多谢多谢,明日有暇再聚哈。”
“好呀好呀,陈哥走好。”李肃也起身拱手,心中暗思上哪去买马应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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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李肃来到宣德坊西南隅,前后左右都有巡检厅的人扮作路人跟随,他问了几个街坊,很快就来到一条狭长曲巷,名曰桂梧巷,因巷中植有一株百年桂树与梧桐交阴,夏日蝉声密集,秋日落花如雨。巷口石板青黛,两旁为旧时贵人宅院侧门,不通正街,行人不多,却极清雅安静。
巷深三十步,便见一座三开间小院,白墙黛瓦,门额横书“一苇堂”三字,笔法清逸,堂前不悬酒幌,不挂招牌,仅一枝小红木牌静立阶前,上书小篆:“煎茶候色,点心当时。”
周边居民多为官宦宅眷,此时午膳时间,并没有什么喝茶的客人,李肃便走入此间茶肆。
推门而入时,堂内极静。檐下风铃微响,青铜香炉中一缕白烟蜿蜒而升。
室内空旷雅洁,未见茶客,惟有正厅屏风之前,一位女子静立。她驱前走近三步,才缓缓低头,双手拢袖于腹前,俯身行了一礼。
她所行非唐人揖拜之礼,而是倭国旧式,先左脚半退,双膝微屈,双掌交叠置于身前,指尖向下,额头轻垂至指背上方,姿势极低,动作缓而稳,恭敬中自带一股柔婉之力,似松下雪枝微俯,却不失其挺。
她礼毕缓缓起身,直身时未发一言,只将目光温和地抬起,那双眼眸清澈沉静,仿佛洗过雨的湖水,透着远客久居他邦后的淡淡疏离。
李肃这才得以看清她身上所着。
她身披一袭直领小袖长袍,外覆唐风改制的对襟薄绢羽织,裙裾曳地,色泽非贵妇所常见的大红大紫,而是雅淡的紫鸢地色,纹底隐绣桔梗与折枝木槿,每一花瓣皆由细金线缠绕其边,极其细腻,唯有近前方能看出。
衣料非寻常绸缎,而是绫纱混织,随光而动,隐有水波光泽,如霞不艳、如雪不寒。袖下衬出一抹淡绿,是内着的单层小袖,领边叠得极整,颜色配合极有次序。李肃只觉素雅,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典型的平安贵族女性所用襲色目搭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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