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报应不爽-《碎甲天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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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嫉妒。

    李肃扔掉断柄,脱掉满是血污的白袍,并擦了擦手,随即丢在地上。

    愤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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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屏风后那片沉静的绢面忽然微微一动,紧接着,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现身。松板庆子着一袭月白小袖和墨裙,衣襟束得极整,步履极轻,每一步仿佛踩在薄冰之上,未发半点声响。她静静走入堂中,一眼便望见地面横陈的尸首、翻倒的几席、血泊中浮着的断头残肢。

    她却并未露出惊惧神色,反而唇边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,那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,却透着一种异样的优雅与清绝,如同樱花落尽、刀出鞘前的那一瞬恬静。

    她站定,面对着李肃,眼神不带畏惧,也不带谄媚,只是极郑重地将手收于腹前,深深一鞠躬。

    那是东瀛武家之礼,剑拔弩张之间的肃然敬意,菊花之静,长刀之决。

    她低声而语,腔调中掩不住日本人特有的柔韧与克制:

    “木川君,那日你去而复返,来找我说要做那禽兽果子,我便知,你已下定觉悟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“觉悟”时,语气一顿,眼神凝然。那是武士之道中最沉重的词汇,不是冲动之举,而是以性命为筹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看错你。”

    她缓步上前,站在李肃身前一步之遥,语气不再柔婉,而是如拔刀前的静气:

    “你与林幼娘并无一面之缘,她甚至不知你姓甚名谁,可你,为她一人之冤,愿以命犯众贵,手染鲜血,斩首示众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低下头,像在对死者致哀,也像在向活人敬礼,语声微颤:

    “她的魂,如今可以安息了。她不再是被人玩弄的玩具,不再是无名的尘土……因为有人,为她承担了仇与义,悲与怒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抬头,眼神澄澈,语气却如太刀出鞘,极冷、极清:

    “木川君,在我心中,所谓‘公子’,并非锦衣玉食、言笑风雅,而是在不义之地拔刀而起者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此世,真正的きこうし,是我所见过,最接近武士魂的中原之人。”

    李肃和她距离很近,彼此都能感到对方的鼻息热度,他轻声说道:“可是我毁了你的茶肆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毁就毁了吧,明天被东都留守抓进监牢而已,为公子而死,是我最大的荣耀。”你们这些个变态娘们。

    “不,明早跟我一起走,好吗?”

    “洪多,去哪?”

    “凤州,我不叫木川,我叫李肃。”

    “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玉面公子听过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玉面修罗听过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算了,李肃抓起庆子的手,一起出门,巡检厅的人把刚才藏在屋后众位公子的随从尸体都搬进来,然后把门关上,锁好,贵人包场那块牌子依旧挂着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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