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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默甚至觉得，要是给这个女人足够的时间和资源，她真能一个人把整个京圈搅个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顾沉渊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锦溪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他，这个计划很完美。只要苏锦溪能拖住兰家，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在三天内清理掉顾家董事会那群人。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。

    可放她走？

    让她一个人去十万大山，去面对兰澈那个笑面虎，还有那群把人当血袋的老怪物？

    顾沉渊的右手死死抓着扶手，指甲都快嵌进皮料里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感觉体内的暴躁情绪又要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吼着，让他现在就站起来，打断这个女人的腿，用更粗的锁链把她永远锁在床上。

    就算她恨他一辈子，只要能把她留住，只要每天能闻到她的味道，就算只得到一具空壳也无所谓。

    不能放。

    绝对不能放。

    顾沉渊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身上的戾气控制不住地往外冒。

    沈默察觉到他不对劲，吓得倒抽一口凉气，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镇定剂，随时准备冲上去。

    完了，顾爷要发火了。苏小姐这番话是踩到雷了，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书房。

    苏锦溪也感觉到了危险。她看着顾沉渊收紧的拳头和惨白的脸色，心跳得厉害，手心也冒出了汗。她知道，想和一个偏执狂谈自由太难了。

    就在苏锦溪以为顾沉渊要发火的时候，他紧握的拳头却猛地松开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硬生生把那股快要爆炸的狂躁压了下去。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苏锦溪之前红着眼睛对他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没资格替我选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一个人，不是你的药，也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这两句话，让他心里翻腾的戾气瞬间平息了。

    要是他今天真把她锁在这儿，那他和兰家那些把人当血袋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。他不想再看到她那副麻木的样子。

    顾沉渊慢慢睁开眼，站了起来，绕过紫檀木书桌，一步步走到苏锦溪面前。军靴踩在地毯上，没什么声音。

    沈默紧张地咽了口口水，死死盯着顾沉渊的动作，生怕他下一秒就掐断苏锦溪的脖子。

    顾沉渊在苏锦溪面前站定，低头看着这张倔强又惨白的脸。他这次没有用命令的语气，也没有威胁她。

    顾沉渊慢慢抬起右手，那只刚拆了绷带、还留着几道划痕的大手在空中停了半秒，然后翻了过来，掌心朝上，摊开在苏锦溪面前。

    苏锦溪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呆呆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这只手，脑子一下空了。

    “兰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”顾沉渊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语气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兰澈那只老狐狸，不会给你留后路。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回去，一旦长老会反应过来，他们有的是阴损的招数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用自己当诱饵，引他们上钩，风险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苏锦溪咬紧嘴唇，抬头看着他：“我知道风险大。”

    “但只要有一点希望把我妈救出来，我就必须去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但眼神很坚定。“大不了就是死在十万大山，也比当个废人躲在这里强。”

    顾沉渊听完她的话，眼神沉了沉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顾家的董事会，我从来没放在眼里。那群废物，我想捏死他们随时都可以，用不着你拿命去换时间。”

    顾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很有分量。

    “你想回兰家，想查清你母亲的下落，想把兰家搅个天翻地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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