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墓冢-《天师门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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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傅说得对,我命、身骨、血脉、发迹皆是授之与你们,理当跪拜,只是我这人不人、鬼不鬼的世间怪胎,你们纵然魂在九幽恐怕也难以接受吧!青衣不孝,在此三拜,也算是为人孝道了。”
青衣对着倾斜的墓碑重重地磕下三个响头,如此一凡天师观之行,倒也遵从了师傅燕赤霞临行前的嘱咐,祭拜了天师门师祖,亦是亲眼看到了父母的坟墓。
看看天色,只见月光普照黑山遍野,群星还缀夜幕之上,亦是夜半三更之时。
“嗷、、、”一阵夜风袭来,带来一声悠远的山中狼嚎,青衣小小的年纪倒也心有不惧,毕竟像他这样的模样,即使是碰到山中野鬼,还指不定谁吓谁呢?
只不过天色太晚,当下便决定在观中逗留片刻,待得天亮在回返清风蜗居小院,剩下的日子将与青灯为伴,日夜熟读师傅留下的捉鬼除魔天师法门,静待师傅燕赤霞回返,如此一盘算,他心中便少却了几分苦楚,多了几许对生的渴望。
“咕噜、、、”饥饿的声音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,青衣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丧气道:“唉!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?连累了五脏庙的兄弟们挨饿了。”
他却不知道?自己先前因为悲伤交感、心力憔悴、加之昏迷一日之久,五脏庙早已是提出抗议了,此时祭拜诸事已毕,自然是饿得慌了。
“唉!糟糕,带来的两块干粮竟然早已被我吃完了,这可怎好?”
青衣翻了翻地上的竹篮,这才发觉一个极度严重的问题,拿着空空如也的竹篮不禁有些气丧地道:“早知道就应该多备些干粮了,怎地偏偏不巧,这夜半三更的难道还要回镇中不成?”
气丧之后,青衣懒散而疲倦地摇头晃脑,思量着要不要回去,却是无意中瞥目看到皎洁的月光映照的苍穹、繁星点缀的辰空之上,划过一道灿烂七彩的流星,拖着一条迷人的炫彩尾巴,自月廉的方向向着森幽的黑山划来,煞是好看。
“好漂亮的流星啊!今夜的星空真是迷人呢。”仰着小脸,双眸的视觉随着流星的轨迹而转动,一时间心里流动着一股惬意的遐想不禁看的呆了,下一刻却又诧异地惊呼道:“咦!后面居然还有好多颗流星,可是为什么不一样呢?”
惊呼声中,只见月廉辰星的夜幕之上,那颗炫彩迷人的流星后面,又若隐若现地出现许多闪亮的荧光,与先前的那颗相比,却没有那般的炫彩夺目的光芒,倒是充斥这几许诡异。
但划动的方向却是和第一颗炫彩的流星一致,短短几息功夫,无尽的虚空边出现一幕诡异的画面,在一颗炫彩的流星后面,跟着一群流星雨。
便在此时,也不知怎地?漫天的流星雨过后,那原本皎洁柔和的月光却是渐渐被一片乌云遮盖了面目,漫天的繁星也渐渐埋没了闪烁的身影,星转斗移,不一刻功夫,天空间却再也看不到一颗辰星,月亮的影子也悄然消失不见踪迹。
“呼。”最后的几颗流星划过青衣的视野,隐迹与天地间的同时,天宇黑云一阵翻滚,幽幽的黑山上突兀地刮起一阵阴冷的风,顿时令驻足的他不禁一阵寒颤。
“这天变得也太快了吧!前一刻还星光闪闪、月光如莹、流星漫天飞,这一刻就要黑云遮月、星月隐空、阴风阵阵吹了,该不会要下雨了吧?什么鬼天气居然比师傅变脸还要快!”
说时迟、那时快,青衣话音未落,随之而来的便是豆大的雨粒打在自己的丑脸上。
“唉!看这雨势怕是回不去了,看来只有明日雨停了再回去了。”青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所阻,不得不改变了注意,急匆匆地把祭祀之物复又拾缀到竹篮里,慌忙进了天师观的大殿,躲避倾盆大雨带来的落汤之祸。
只见他前脚刚踏进大殿内,后脚瓢泼大雨便以降临,若是再晚上半刻,可真要成落汤鸡了。
此时,山风强劲吹的院中杂草呼呼作响,那扇残门吱呀个不停,雷光闪动,雨幕倾盆中,天师观里的那座倾斜的墓碑更显得几分诡异。
匆忙间,一声震天霹雳响起,青衣驻足的天师观中,瞬间的雷光照在张天师的那尊彷如恶鬼的残像上,更添几分狰狞之色,令看到如此景象的青衣不由地心里一阵咯噔,暗自在殿中咪喃道:
“祖师爷在上,弟子今晚借宿一宿,还望祖师爷莫要怪罪。”
瓢泼大雨哗哗啦啦开始下个不停,好在大殿内有不少的枯草,青衣点燃剩下的半支残烛,借着微弱的光芒,赶走了数只寄息的野鼠,把所有的枯草拾缀在殿内一角。
然后盘身做了下来,拿出那半只干枯的不能再干枯的烧鸡,将就着手里的半壶浊酒,滋滋有味地吃将起来,只是那狼吞虎咽的吃相颇有些滑稽,加之他那不人不鬼的恐惧面容,仿佛是一只山中恶鬼般,若是此时有人进来,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,当是碰上了黑山野鬼也不足为奇。
此时的青衣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,也顾不得那烧鸡是否依然发臭,袖子一甩擦去满嘴的油啧,又呼呼地猛灌了几大口浊酒,端地吃的畅快淋漓。
这短短的一刻,青衣忘记了所有的忧伤,抛弃了所有的离愁,赶走了所有的孤悲,只为求这一刻的畅快与清静,此时他才发现酒真的能解千愁。
外面风雨交加雷鸣电闪、里面臭肉浊酒一口闷吞,当真是吃得好不痛快、好不香美味浓。也难怪青衣如此,任谁昏迷了几日功夫,也会错把臭肉作佳肴,此时此景纵然是酒肉臭,也难掩青衣的饥饿难耐。
“嗝。”美美地打了个饱嗝,青衣似乎是不胜酒力,摇头晃脑间一阵晕眩感袭来,傻傻地冲着那尊残破的天师残像痴呆道:“祖、师在上,弟、子先睡了。”
言罢,小小单薄的身子便仰身倒在枯草堆中,不多时竟是呼呼有声、沉沉睡着了,当真是比猪还死。
外面的大雨倒是没有持续多长时间,就在青衣沉沉熟睡之后,雨幕止息,雷电隐迹、风声也退去,那漫天的星辰和皎洁的月廉复又露出来,一切皆是云开雾散,恢复了正常,好似从来没有下过一滴雨一般,只是那幽林丛木间滴滴嗒嗒着水珠的声音,微微柔和的山风依然吹拂着黑山深处,吹拂着天师观里的一切破败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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