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都是大骗子-《趁我青涩,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?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艾娴盯着他:“还有菜地。”

    艾鸿一怔。

    艾娴面无表情:“填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娴。”

    艾鸿皱眉:“那是你爷爷的心头好。”

    “心头好能要他的命?”

    “可如果真填了,他会气得打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打。”

    艾娴说:“打我也行,打你也行,活着比躺着强。”

    艾鸿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苏青轻声道:“小娴,老人家有个念想,也不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艾娴看向她。

    苏青没有躲,只温柔的看着她:“你爷爷倔了一辈子,你真把菜地填了,他也许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,连最后一点能做的事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艾娴唇线绷紧。

    苏青继续说:“但安全一定要注意,想个办法,让他想摔都摔不了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艾娴沉默很久:“嗯。”

    林伊走过来,低声问:“小娴,你今晚要留下吗?”

    艾娴看了一眼病房门:“留。”

    苏唐立刻说:“那我在这里陪姐姐。”

    艾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我和小鹿先回去拿东西,洗漱用品、外套、充电器。”

    林伊走上前,轻轻抱了她一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,也没有故意撩拨。

    只是拍了拍艾娴的背:“小娴,有事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艾娴低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林伊看向苏唐:“糖糖,她如果嘴硬说不用管,你就当没听见。”

    艾娴看她一眼:“我还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林伊摇头:“我就是当着你的面说,免得你装听不见。”

    一直跳脱的白鹿这会儿也乖乖的,不敢乱说话。

    林伊带着白鹿离开。

    走廊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艾鸿去找医生确认转病房和护工的事。

    苏青也跟着过去,顺便问饮食禁忌。

    病房外只剩下艾娴和苏唐。

    艾娴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去那边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艾娴深吸了一口气:“这里人多。”

    住院部走廊尽头有一片小小的休息区。

    靠窗摆着几排深蓝色长椅。

    窗外是市一院的后花园,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。

    艾娴坐在最远处的长椅上。

    她坐得很端正。

    背脊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睛低垂着。

    如果有人路过,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女人。

    可苏唐坐到她旁边的时候,才发现她的手很冰。

    像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。

    艾娴指尖动了一下,本能要抽回去。

    苏唐却握得更紧: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艾娴偏头看他。

    苏唐把她的手包进掌心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艾娴才开口: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不喜欢那个老头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,艾娴像是被自己打败了。

    她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,艾娴终于凑过去。

    像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笨拙的向谁示弱过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环住苏唐的腰。

    苏唐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秒,艾娴整个人靠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苏唐的怀里,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让她不用挺直脊背的地方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苏唐才发现,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艾娴的声音闷在他怀里,沙哑得不像她: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苏唐立刻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远处有家属压着声音打电话。

    有人在问病情,有人在说钱,有人在说先瞒着老人。

    可苏唐怀里的艾娴,却像被困在了某个很久以前的冬天。

    “我奶奶走得早。”

    艾娴的脸埋在他的衣服里,看不见表情,只有声音一点一点漏出来:“她特别温柔。”

    “冬天的时候,会给我织围巾。”

    艾娴说着说着,声音慢慢变轻。

    “那种很土的红色围巾,她说,小娴戴红色最好看,像年画娃娃。”

    艾娴说着说着,眼神慢慢飘远。

    她像是透过医院惨白的灯,看见了很多。

    老宅的堂屋里烧着火盆。

    窗外有梅花。

   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,腿上盖着毯子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。

    女孩还没长出满身的刺,脸颊软软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老太太一边织围巾,一边给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。

    讲牛郎织女,讲嫦娥奔月,讲山里有狐狸会变漂亮姑娘骗书生。

    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离别。

    只觉得奶奶的手永远都很暖。

    讲故事的声音永远都会在。

    苏唐的喉咙发堵。

    他没见过艾娴的奶奶。

    只在老宅祠堂里见过一张黑白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的老太太眉眼慈和,笑起来很温柔。

    那时候艾娴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的说:“老太太脾气太好,惯坏了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可苏唐现在才知道。

    那个惯坏了所有人的老太太,或许曾经把小小的艾娴抱在怀里,一针一线的给她织过春天。

    岁月从来不打招呼。

    它只会有一天突然告诉你:

    那个曾经能把你举过头顶的人,已经需要你弯下腰去搀扶。

    “后来...”

    艾娴用力咬着牙。

    可越是想忍,声音就越发颤抖。

    “她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我说…说要看我长大,要看我上大学,要看我嫁人,要看我以后带喜欢的人回家给她看…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突然停住。

    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。

    苏唐只觉得胸口一紧,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得更稳一些。

    她平时总是锋利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,她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软下来,埋在他怀里,像个终于不想再硬撑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“然后她突然就走了,心梗,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。”

    苏唐的喉结动了动,嗓子发涩:“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爷爷又跟我说,阎王爷嫌他脾气臭,不肯收他,他得活到一百八十岁,熬死我这个臭丫头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时候还跟他吵…我说行啊,那你就活着,活到把我气死。”

    艾娴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苏唐胸前的衣服。

    “现在他躺在里面,脸色白的像纸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骗子,都是骗子…爷爷奶奶都是骗子…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,艾娴终于再也压不住。

    她拼命忍着、拼命不想让自己失态。

    可很快就把苏唐胸前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她哭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没有嚎啕,没有哽咽,甚至连肩膀起伏都很克制。

    可正因为这样,才更让人难受。

    这个总说自己不需要安慰、不需要依靠的人,终究也只是个会怕失去、会怕长辈离开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苏唐的手落在艾娴的头上,一下一下,缓慢的顺着她的发。

    他也不由得眼底发酸。

    是啊,上了岁数的老人,都是骗子。

    他们总是骗你,说自己没事,说自己身体硬朗,说摔一跤算什么,说只是累了,睡一会儿就好。

    还骗你说,明年也在,后年也在,以后每一年都在。

    可他们不是故意骗你。

    只是想让你知道,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在眼前了,也不是彻底不在了。

    只是想让你知道,以后每年梅花开的时候,风从院子里吹过来的时候,冬天火盆重新暖起来的时候,红围巾戴在脖子上的时候。

    都是他们回来看你了。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