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再后来,有一天,何青山正在院子里浇花,门卫说有人找。一个女人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拎着一兜水果,拘谨地站在那里。 她说是他爱人的表姐,说有些事,想告诉他。 何青山把她请进院子,给她倒了一杯茶。她捧着茶杯,低着头,说了很久。 她说那个女孩子——那个说喜欢他、愿意嫁给他的女孩子,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。奸夫是工地上一个小包工头,有家室,不肯娶她,她需要一个接盘的人。 爱人的母亲不知道这些,以为那孩子是自己儿子的,逼着儿子娶了她。那个人也以为那是自己的孩子,虽然他不愿意碰她,但他对那个孩子很好,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,邻居们都夸他是个好父亲。 那个奸夫后来攀上了高枝,拜了一个有点地位的人当大哥,在工地上混得风生水起。那天晚上,他去爱人家附近办事,顺路去找那个女孩子,被爱人撞见了。 爱人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在巷子里搂抱,愣住了。然后他冲上去,抓住那个奸夫,问他你是谁。奸夫推了他一把,他没站稳,摔倒了。他又爬起来,抓住奸夫的衣服不放。 奸夫慌了,拿起地上不知道谁扔的一块砖头,砸了下去。人死了。警察来了,定了意外。因为爱人为人和善,没有仇人,所以没有人怀疑,没有人追究。那个女孩子哭了一场,把丧事办了,然后跟那个奸夫跑了。 表姐说这些的时候,一直在发抖。她说她是最近在一个饭馆里偶然碰到那个女孩子的,那个女孩子喝多了酒,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嫁得好、男人有本事。 表姐坐在隔壁,听着那些话,越听越怕。她不敢报警,不敢声张,不敢跟任何人说。她怕那个奸夫知道是她说的,会来找她麻烦。 但爱人对她有恩。当年她丈夫生病,没钱治,是爱人借给她的钱,连欠条都没让她打。她想着,如果这辈子不说出来,她死都闭不上眼。 何青山听完,没有说话。他走进书房,关上门,在里面待了很久。等他出来的时候,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泪。 他叫人弄到那个奸夫和何建国的头发和血液,让人带着这些样本去了国外,找了最权威的机构做亲子鉴定。结果出来的时候,他看着那份报告上白纸黑字的“亲生父子关系”,看了很久。 他把报告放下,闭上了眼睛。 他第一时间让那对奸夫淫妇生不如死。 后面的事,就和之前说过的一样了。他把何建国赶了出去,告诉他你不是我的儿子,你不是那个人的儿子,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。 他累了。 …… 何老爷子从书房的密室里取出一个罐子,青花瓷的,不大,抱在怀里刚好。那是他很多年前从蓉城偷偷带回来的,那天下着雨,他站在那座新坟前,撑着伞,站了很久,然后用手把坟上的土扒开,把骨灰盒取了出来。 他重新埋好土,抱着骨灰盒回了四九城。从那以后,那个罐子就一直在密室里,被他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,不敢看,不敢碰,不敢想。今天他把它抱出来了。 院子里的槐树还在。比几十年前更高了,枝叶更密了,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、碎碎的光斑,和几十年前一样。 何老爷子抱着罐子,坐在树下的摇椅上,摇椅一晃一晃的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像在哼一首很老很老的歌。他把罐子抱在怀里,闭上眼睛。 第(2/3)页